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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铎:与成长有关的这些年

发布时间:2016-9-29 16:39:24

南方绵延的雨季似乎无休无止,校园里道路两旁的枝叶还在后知后觉地落……

看不下书的时候,喜欢,或者说是习惯倚在安静而潮湿的石凳上。看叶子从痛苦蜷缩中努力地舒展,聆听淡漠的音乐,回想消逝的时光。因一些风景而引发的情思,是很少能用三言两语就形容出来的,好比初秋的黄昏看天色渐渐暗去,或者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上看到一池静谧的湖水,我们往往要用一大堆拗口的词藻来描绘我们的情感。如果世间真有这么一种状态:心灵十分充实和宁静,既不怀念过去也不奢望未来,放任光阴的流逝而仅仅掌握现在,无匮乏感也无享受之感,不快乐也不忧愁,既无所求也无所惧,而只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可以说自己得到了幸福。

我曾经以为日子是过不完的,未来完全是不一样的。现在,我就呆在自己的未来,我没有发现有什么真正的变化,我的梦想还像小时候一样遥远。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喜怒哀乐,居然变成别人控制的东西,开始变得不善于思考和判断。于是,便有些悲喜不分的哽咽……

有时候,我们活得很累,并非生活过于刻薄,而是我们太容易被外界的氛围所感染,被他人的情绪所左右。行走在人群中,我们总是感觉有无数穿心掠肺的目光,有很多飞短流长的冷言,最终乱了心神,渐渐被缚于自己编织的一团乱麻中。其实你是活给自己看的,没有多少人能够把你留在心上。

不得不承认,大部分的生活都乏味得不值一提。换另一种牌子的香烟也好,搬到一个新地方去住也好,坠入爱河又脱身也好,我们一直在以或轻浮或沉重的方式,来对抗日常生活那无法稀释的乏味成分。假如有一天,我碰巧有了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会怀恋眼下的这种飘摇不定。一生中每个阶段,有各自特别的品质和愉悦,一旦我们走向另一种生活,哪怕是更好的一种,那种只属于某种生活的特别的愉悦就会泯灭,特别的品质就会枯竭。它们总是在我们感到正在消逝的时候已经消逝了……

害怕一切成为固定的模式,接受僵化刻板的习惯。我想从熟悉封闭的环境中出走,生命一定还有其他的可能。日复一日的原地踏步,只会增加生命的腐烂萎缩。不值得回忆的事之所以常常萦绕脑中,不能忘去,是由于生活太闲散和太单调所致。在这种情形下,应该为自己找点事情做,或者出去走走,使生活有变化。生活有变化,那原来令你困扰的事就不会再显得那样突出和重要了。

想背着包不断出走,因为我有颗流浪的心,总妄想有一天放浪天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念及此常常把自己感动得要哭,可这终究不是一个我们可以任意妄为的世界。或许,我们都太胆小,直到走出校园,直到琅琅书声成为记忆,那些珍藏已久的心事,那些平淡如初的所有,才会如出墙的红杏,尽情绽放。在一片沉思的静夜里,为我们的成长带来一路芬芳。

日子一天一天向前转,昨日与今日堆叠起来混成一片不可避脱的背景,那么结实又那么飘渺,使我们每个人站在每一天的每一小时都是那么重要,又那么渺小无能为力。有的东西不过很久是不可能理解的,有的东西等到理解了又为时已晚。大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在尚未清楚认识自己的情况下选择行动,因而感到困惑与迷惘。成长的年头,像是上演一场无声的话剧。我们这一群剧中的角色,理智与情感两不相容,理想与现实当面冲突。或许,成长更是人生一场彻底的清算,一场与自己本性进行的战争。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面,你需要清算知识上的无明,克服意志上的软弱。你当然可以向古人、今人、亲人,陌生人求助,但是归根结底,你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熟悉的面孔变得陌生,陌生的人擅长伪装自己。能跟你一辈子的人是理解你的过去,相信你的未来,并包容你现在的人。时间回不到开始的地方,对于一些已经错过的东西,或许不用再试着去挽留,错了就错了。对于得到,我们都应该充满感激,对于失去,谁能保证那本该是属于你的?有些东西原本就是让你牵挂而不是获取的。世界变了,难忘的人,做过的梦,有过的期待,走过的路,有一些自己认为该珍惜的,现在又如何呢?生命中好多不可或缺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我们离散在岁月的风里,回过头去,却看不到曾经在一起的痕迹。忘记了青春,终于可以坦然面对年少的情愫。喜欢的人,讨厌的事,原来都不过尔尔。所有少年相约的承诺在未知的命运前都只是当下的安慰。诺言沉沉的重量到了天空可以变得很轻很轻。

孤独感时常体现在一种矛盾上,经常处在挣扎的状态,既希望别人关注、关心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触和回应别人,于是干脆直接抗拒。我们似乎总喜欢给自己找很多理由去解释自己的懦弱,总是自欺欺人的去相信那些美丽的谎言,总是去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年轻的我们,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或者过多地探测生活。其实,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用一种真实的方式,度过指缝间如雨水一样无法停止下落的时间。没有人告诉我,每个人应该是不一样的个体;没有人教育我应该怎样去认识自己以及如何追求自己喜爱的东西。一个人又可以有多少的选择呢?

有人说,至深的平和,一定经过命运浮沉的洗礼,一定经过生离死别的考验,一定经过爱与恨的煎熬。一切都经过了,一切都走过了,一切都熬过了,生命的底色里,才增了韧,添了柔。这时候平和下来的生命已经静到扰不乱,已经稳健到动不摇。可多数人的人生是由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幸福组成的,在小小的期待,偶尔的兴奋和沉默的失望中度过每一天,然后带着一种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懂”,作最后的离开。所有的风景都不过是配角,真正的核心只有人:和你一起并肩在路上的朋友、爱人、旅途中遇到的陌生人以及不同世界中其他群体的生存状态。

还是孩子的时候感到无聊,盼望着长大。长大后又向往着返回童年。我们焦虑地憧憬未来,忘记了眼前的生活。活得不是为了现在也不是为了将来。多年以后,我们都长大了。世界惩罚了我们的天真,磨损了我们的梦。但内心还是不断地闭合,勇敢地开放,一往无前地爱。既然无法得到,索性就放手成长吧。如果视觉的镜头慢慢拉长,一眼望去,穷尽一生,那种及生至死的缓和感就会令自己觉醒,原来许许多多某一刻的痛彻心扉,不堪回首的感觉,全在时间的洪波里不足挂齿,总会被片片冲蚀掉,总会被带走。

年少的忧伤是人生必经的花园。密密麻麻的心事,好似一扇纱窗,能看见人生寻常的悲喜,却透视不了浮世曲折的沧桑。窗,还是打开吧!总比里面朦胧的想象要好。老是忙着从外面擦拭那些蒙尘的玻璃,总不见明亮;有一天,从心里面去擦拭,却蓦然洁净了 。

我不确定还有多少的无奈和惋惜,又有着怎样的愁苦和感伤。时间永远是旁观者,所有的过程和结果,都需要我们自己承担。那些雨浸风蚀的落寞与苍楚一定会似水般静静地流过青春奋斗的日子和触摸理想的岁月。

我想我错过了那些风拂过的声音,香飘过的粲然,以及阳光渗过晶莹如水的窗玻璃漏下的温暖。也许错过的以往,是因为不够坚持、不够努力、不懂挽留,最后骗自己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知道这个世界,是那些粗暴强壮而冷酷的人们的。他们崇尚无情,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们少受痛苦。但是,当我审视自己的内心,发现在深深的地方,温柔还在,我还可以用我自己温柔的方式,对待这个世界,那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好得就像,在尘埃里静静绽放的一簇花一样,深深浅浅,开得忘乎所以。闭上眼睛,一切斑驳陆离,细微琐碎的分子在时间发酵的空隙里悄悄地分解组合。

多少美好的东西消失和毁灭了,世界还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是的,生活还在继续着。可是,有的人却在不断地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今天所忽略的,正是在以后某个平凡的日子里我们所怀恋与惋惜的。一个人,注定只能经历一种人生。而我一直想把一生当作几辈子来过,所以会常常觉得来不及。也所以,会到了某个时候,总想把一段人生掐断,重新开始。而其实,人生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后来我明白,在这个世间,有一些无法抵达的地方,无法靠近的人,无法完成的事情,无法占有的感情,无法修复的缺陷。我们必须接受生命里注定残缺和难以如愿的部分。在这个长期而持续的累积过程,绝不会因单一的事件而毁了一个人的一生,也不会因为单一的事件而救了一个人的一生,用长程的视野面对人生中的困境与抉择,走出焦虑,找到生命的至真意义。那不能说出的,必须沉默以对……

我庆幸自己还年轻,不相信明天的青年就是对自己的背叛。最好的年龄是,那一天,你终于知道并且坚信自己有多好,不是虚张,不是夸浮,不是众人捧,是内心明明澈澈知道:是的,我就是这么好。正值青春年华的我们,总会一次次地望向远方,对远方的道路充满憧憬,尽管忽隐忽现。有时候身边就像被浓雾紧紧包围,那种迷茫和无助就自己能懂。尽管孤独,尽管带着无奈,但依然勇敢地面对,因为这就是我的青春,不是别人的,只属于我的。人要生活,就一定要有信仰。相信一切事物和一切时刻的合理内在联系,相信生活作为整体将永远延续下去,相信最近的东西和最远的东西。

回想起这些年的过往,很欣赏地觉得自己真切地体会过人生,并且仍然带着人生教会我的韧性继续于路上。我们从遥远的起点一路跋涉而来,背上的行囊一日重似一日。有些包袱一念之间便可放下,有些或许背负经年,竟令人无法割舍。但所有这些,都不过是我们自己捏造出来的幻象罢了。我没有不坚强,也没有不快乐,只是比别人沉默得久一些。

天气好些的时候,我会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注意展翅高飞的鸟儿,它们一点也不需要挥动羽翼,而只是随风飞翔。它们的喜悦似乎那么无限,它们并不关心死亡。它们生活在每一个刹那,从不担心将会发生什么事,不是吗?只有人类永远担忧着死亡,因为我们根本不是真正地活着,我们是死的,这就是我们的困扰。

或许,不该急着让生活给予我所有的答案。有时候,需要拿出耐心等待。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忙着生,忙着死,所有人都是如此窘迫的姿态。令我不忍心再向别人索求关怀。也许,在某一天,我们会让生活折磨的麻木不仁,但当我们走过了欢笑,泪水,孤独和彷徨之后,就会渐渐明晰自己追寻梦想的勇气。

这些年,许多事物像影子一样消失,比如青春、希望、快乐和自信。可我拒绝接受悲哀,拒绝接受沮丧。我相信,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消失,我用信念一一把他们铸进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劳作并感恩,我感觉自己走向了悲悯,新鲜和从容。记得某段被悲伤蒙蔽的时光,我就这样抚慰内心,此后在悲喜轮回的生活里,也让灰心厌倦绝望不停地折卷心灵。而今想起,感激那么多悲伤与恐惧辗转磨出我的坚忍;感激梦想破灭,却让我由衷相信此刻也是生活最好的安排。

我想成熟是时间沉淀出虚无的浮夸,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真正需要什么,很多事情都懂得放下,懂得与生活和解,接受自己的变化,担当起生活不时侵袭的剧烈,也懂得用心去爱他人,而这样的成熟,是自由的快乐……

 

学生:李维铎

学校:福建医科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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