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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佳睿:我的奶奶

发布时间:2018-11-9 15:04:07

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手上的残茧大大小小,这些不经意的印记是岁月的赏赐,是勤劳的双手编织的成品,是美好生活的见证。

看,这双扭曲变形的大手!它的指甲厚而发黄,指骨向里弯曲,手背的青筋蚯蚓般暴起,灰紫的掌心像枯萎而缩成一团的花蒂,怎么拨弄也弓着的五指,展开来还有几个厚厚的、硬硬的老茧。这些都是岁月和勤劳留下的痕迹。这就是我奶奶的手,一双厚重而有力的手。

奶奶一生辛劳。听爸爸说,奶奶那一辈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批从海外归来的侨民。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大部分华侨都响应号召回国,奶奶也从印尼归来。回国初期,条件很差,所有的侨民都一穷二白,白手起家。那时奶奶还小,细皮嫩肉的干不了拿锄头的活,就下乡到采茶场采茶。那双粗糙的大手就是那时候练就的。因为初次采茶,手指不灵活,时常被茶枝、茶梗戳伤、刺伤,手心手背都起了大颗的水泡。但为了赶工分,奶奶一刻也不敢停下,硬是忍住伤痛,继续做。慢慢地,手上就结成厚厚的茧了。从采茶记工分开始,奶奶成了家里的主劳力。

奶奶还有一副结实有力的肩膀。有了我爸和我姑后,奶奶就更忙了。听奶奶同辈的人说,奶奶年轻时非常能干,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奶奶白天忙家务,采茶做生产队的工分活,晚上竟然还赶到海边挑海泥!那可是男人们干的活。奶奶告诉我:“挑满一千斤就可以卖一块六毛钱呢!连晚上都有工作,这得上哪才找得着的好事啊!那时年轻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就是第一个晚上,肩膀火辣辣的,疼得厉害。晚上停工时,撩开衣服一看,才发现肩膀已经肿得像个红烧猪蹄膀了。我最初才挑七八十斤,后来都能挑一百三四十斤呢!有时一个晚上可以赚三四块……”每每讲起这段经历,奶奶就一脸自豪,我似乎又看到当年他们一行夜行者,赤脚挑着沉甸甸的黑褐色海泥,在泥泞的海田上往来的情景……是啊,那深深浅浅的脚印,那吱吱呀呀的扁担声里,那副日益厚实有力的肩膀,承载着奶奶多少汗水和艰辛!它挑着爸爸和姑姑走上求学之路,挑出了我们现在的小洋房,挑起了我们整个家!

如今,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皱纹爬满了她的额头,双鬓也早已花白。她的腿脚因长时间站立而静脉曲张、麻痹,手臂、肩部、背部、膝盖经常得贴上风湿膏药,可她还是闲不住。每天天还没亮,她就忙开了。做早餐,买菜,擦桌子,洗地板,扫院子,侍弄花草,每天雷打不动。所以我们家虽然不是豪华大别墅,却住得特别舒服。那十几平方的小院子,一年四季不是辣椒、小番茄,就是桂花、茶花、茉莉花;桌子、地板总是干净得发亮;厨房灶台一天擦洗两次,整洁又干爽;卫生间总是干燥、清香的……而且,她一有空就爱做吃的,各种印尼小糕点啊,特色菜啊。奶奶的这双手啊,是一双能够创造美好生活的手。

看着奶奶日益弯曲的脊背,摸着她再也伸展不开的粗糙的掌心,我心疼地说:“奶奶,你现在老啦,该停下来歇歇啦!”奶奶摸摸我的脸说:“奶奶做惯了。我没文化,也没什么本事,幸亏有这双手,才有我们现在的日子。不动了,哪来的好日子……”

“不动了,哪来的好日子……”或许这正是奶奶那一辈人的生活秘笈吧!

 

学生:卓佳睿

指导老师:林妙真

学校:福建省漳州市常山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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