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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乐扬:何止勤奋

发布时间:2018-11-9 16:11:48

“天道酬勤。”勤劳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宵衣旰食,是统治者的勤政;悬梁刺股,是读书人的勤奋;汗滴禾下土,是农民的勤劳。勤的传统,作为一种积极态度的外在呈现,已经深入到中华文化,在特定时刻迸发出强大的主观能动。

然而,为什么火山灰上耕作的热带农民鲜以勤劳闻名?为什么亚欧大陆另一端的希腊却以闲散著称?中国“勤”的文化源出何处?略加考察可以发现的是,读书人之所以悬梁刺股更多是资源争夺战中的被迫选择,农民之所以精耕细作是为了解决温饱问题,统治者则是以此显示其政绩、树立其权威。博弈论的占优策略早在其诞生之前已被实践无数次:不管别人如何,唯有比别人更勤奋、更努力才能争取到主动的地位。可以肯定的是,勤奋不具有原发性,它的实质是继效用最大化而发的一个手段。

因此,当勤奋本身反客为主,成为一种习惯和被无限放大的扭曲追求时,它就因偏离其实质而产生负面效应。同属东亚文化圈,中国、日本的过度加班和过劳猝死成为一种可怕的社会现象,这不可否认有员工和老板对勤奋扭曲追求的责任。在竞争激烈的高考面前,不少人以学到深夜为荣,仿佛不管生理节律如何,越勤奋就能获得越多效果。然而将勤奋异化成目的的结果是努力的不可持续——正如牺牲生境追求GDP不可持续,身心健康也发挥了生境的作用。

大到整个人生、小到做一件事,其间的要义又何止勤奋呢?勤奋为蒸汽锅炉,热爱就是燃料。巴尔扎克、鲁迅的勤奋,是勾勒和批判社会的自觉使命感在支撑和引导;宋濂、周枏的勤奋,是对学问追求的外在表现。是对自己目标的坚定让他们没有碌碌无为,是对自己事业的热爱让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这样充实的勤奋让他们的生命成就非凡。

而缩窄到脑力创造性劳动,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源于闲暇与惊诧”一言甚至置勤奋于无地。据说到剑桥大学会发现一群群“不务正业”的学生在学生酒吧里聊天——而正是从这样的闲暇和思想的碰撞中,许多人获得灵感和方向。只知埋头的人倒是有学术劳工的品质,但也止于劳工。马克斯·韦伯说:“科学不只是一个计算问题,它需要的除了智力,还有心灵。”在需要一定直觉的高度不确定的探索领域,具备一定的反思能力和敏锐的心灵,是有所建树的必要条件。

通览古今,反视自身,不可否认勤确实是将短暂时间充实得更丰足的不可或缺的手段,无法绕过的必经之道;但找准方向,找准动力,才是更根本的途径。当今高速高压的时代,我们都需要勤奋,但又何止勤奋?怕的正是被勤奋施了障眼法,变成碌碌无为,只剩勤奋了。

 

学生:朱乐扬

指导老师:陈芳芳

学校:福建省泉州第五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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