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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高考作文题评析

发布时间:2015-9-28 9:48:51

 

 理性分析:立论的基础

                                                                           ——2012年高考作文题评析

 

2012年高考作文题一出笼,应报刊和网站的炒作需求,一些浮躁的、并无真知灼见的、充满胡言乱语的急就章,就照例甚嚣尘上起来。语文考试结束第二天,《羊城晚报》即刊出了一篇口气很大的评论文章《高考作文题为何迷失方向》:“今年全国10多个作文题中,不乏众口称赞的好题目。”但是,众口称赞的题目是什么,却不屑一顾,因为“赞赏命题者并无太大意义”,作者笔锋一转,以罕见的自信,指责2012年的命题“平庸”,原因在于在总体上“迷失了方向”。“走进了‘哲思’的歪路”。

“‘哲思’的歪路”是作者立论的基础、推理的前提,起码应该加以全面论证,至少应该阐释一下“哲思”的内涵:为什么是“歪路”?如果“哲思”是“歪路”,那么什么才是“正路”呢?起码的学理规范至少要求从两方面进行论证:第一,权威的话语谱系的根据;第二,历史过程的实践经验。但是,对于这样的立论的学理规范,作者显然茫然无知,一味采取报刊炒作的手法,肆意武断,反正我意如此,信不信由你。这样粗野的文风,必然导致一系列虚妄的评断:

无论是大纲卷“放下顾虑”,还是上海卷“曾被舍弃的微光”、湖南卷“一只手的不同意义”、四川卷“一滴水的象征意义”,你不觉得都很玄虚、空洞吗?而天津卷“小鱼不知道水质清澈还是浑浊”,江西卷“你不要想着你没拥有什么,而要想着你拥有什么”,辽宁卷“人要隐没于音乐之后”,更有点云遮雾罩。

作者虽然装腔作势,进行理性的批评,实际上是“眉毛胡子一把抓”,连理性思维的起码规矩都不管。在对一个复杂对象进行评论时,最低层次的要求,就是分类,这在逻辑学上叫做划分,作者对之漠然,就只能以逻辑学上最靠不住的“简单枚举”的方法,加以全盘否定,在这逻辑上犯了轻率概括的低级错误。其实,认真分析起来,他所否定的一系列命题,与他的论点“哲思”,并不完全统一。只要认真划分一下,至少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他所说的大纲卷“放下顾虑”;孩子和母亲一起挑担感到不胜劳累,母亲看出她心理上的负担——顾忌弄脏衣服和鞋子,于是让她脱掉,她一下子就感到轻松愉快地胜任了。这个命题带着典型的抒情性质,担子从重转化为轻,唯一的条件是主观的心理(情感)。严格来说,把解决问题的唯一条件归结为主观心理,这是非理性的,很片面的。理性思维的起码要求乃是全面、客观和对于矛盾现象的反思:是不是还存在放下了顾虑仍然挑不起担子的情况呢?这种情况是大量存在还是可以略而不计的偶然呢?揭示了矛盾,而且把矛盾的量度估计进去,才能从感性直觉进入理性思维,才有可能突破抒情的片面性,从而确立理性的论点。湖南卷“一只手的不同意义”与上述命题有同样性质。命题提供一幅手的图画,说明是:“伸出是温暖的服务,摊开是放飞的想象,张大是创造的力量,捧起是收获的快乐……”这四项提示具有同类的性质:都是奉献的、向上的、创造的、欢乐的。很明显,这样单向的诱导事实上成了透明的牢笼,学生只能作片面的、被动的追随,而这种追随最便捷的途径就是诗化的抒情。这里,从根本就排除了作者所厌恶的“哲思”。从议论文初级写作原则来说,作者犯了观念与材料不统一的低级错误。

至于作者所指责的另外几道命题,在性质上恰恰相反,不是单向的片面的思路,而是把矛盾的两个方面提供给考生,由考生去进行理性的分析。这里最明显不过的就是江西卷:“你不要想着你没拥有什么,而要想着你拥有什么。”考生别无选择的是对“拥有什么”和“没有拥有什么”二者进行分析,得出此等对立在何种条件下转化的立论。

与这个命题在原则上相近的还有福建卷:“ 运动中的赛跑,是在有限的路程内看你使用了多少时间;人生中的赛跑,是在有限的时间内看你跑了多少路程。(冯骥才) ”这里提供的双重的矛盾,一个是赛跑,在固定的空间中,尽量缩短时间,一个是人生,在固定的时间中,争取更大的创造空间。这样命题,无论从内涵还是从形式上,都表现出向理性分析进展的历史的进步。

本来,高等学校入学考试,在功能上是选拔性的,着重理性思维的考核,是由高等教育的培养大学生独立思考,创造性、突破性的目标决定的。故几乎所有欧美国家的高校作文试题基本上都是提出问题,要求考生作理性分析,抽象出自己的观念,加以全面论述。分析的对象乃是命题中的矛盾,具体分析必然隐含着某种哲学方法,这就是所谓“哲思”。  其实,《羊城晚报》的那个作者所指斥的此类命题,与西欧北美的高考作文模式是大体是一致的。

基础教育改革以来,我们的命题逐渐走向与欧美一致,这并不是偶然的。在初期,我们废除了给定主题的模式,以材料和话题诱导学生自主思考独立形成自己的主题。命题的指导思想,是以贴近学生的生活直接经验为主。记叙和抒情的美文一成为潮流。但是,过度侧重抒情,造成理性思维的窒息。到了近期,有出息的第一线老师发现过度抒情,迷恋于文字的华丽,往往造成滥情,不会写议论文成为通病。而一些重点大学教师则痛感优秀新生虽然文采风流,但抽象概括分析议论的能力较弱,缺乏形成自己独特观念的抽象能力。

中国学生在这方面的不足,还引起了西方大学某些人士的注意。耶鲁大学校长理查德·莱文曾经指出:“跨学科的广度,是中国教育和中国学生所缺乏的,中国需要创建一种课程以和教学法来鼓励学生的创造力以及独立思维的能力”。这里的关键是“独立思维的能力”,只有思维从现成的、权威的、公认的观念中解脱出来,才可能有创造性。而这种能力的欠缺,往往被过度张扬的抒情能力所湮没。据我在美国大学工作的经验,美国教授对中国学生作业中的抒情语言甚为困惑。这样的困惑并不能仅仅以中西文化传统的差异来解读,其最深刻的根源在于情感与理性在逻辑上的矛盾。情感的审美逻辑以主观、片面和极端见长,而理性逻辑则以客观、全面,哲思见长。故科学家不但不能跟着感觉走,而且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和知觉,宁愿相信冷冰冰的仪表上的刻度。正是因为这样,西方大学的入学考试着重理性思维,学历愈高,愈是不着重学分而重论文。只有个别国家的个别学院,才允许以文学作品代替论文。这种精神还贯彻到毕业论文的写作、送审、答辩的严格程序中去。对于西方的这种观念和体制,我们已经系统接受,只是在入学考试命题方面还相对滞后。

  我们当前的命题改革正经历着从重抒情叙事向重议论复归的过程。表面上看来,我们最优秀的命题,正在向欧美靠拢,对欧美模式亦步亦趋;事实上并不然,我国的科举考试,议论为主的传统更为深厚,除在唐代曾经断断续续有过以诗取士以外,一般的命题都是“策论”、“史论”性质的。以清朝最后一次科举考试为例,殿试第一场史论题目之一:“诸葛亮无申商之心而用其术,王安石用申商之实而讳其名论。”科举废除了以后,民国时期,大学入学作文试题,也是以议论文为主的。1932年,北大入学考试,作文试题一:《艺术与人生》;试题二:《科学与人生》(选做一题)。1946年北大、清华、南开度联合招生试题:《学校与社会》 。与其说以理性议论和分析为主的题型是对西方的追随,不如说是对我国传统的回归。

这不等于说,这几年来的实践就没有我们的创造。最明显的就是,第一,我们不像欧美那样,把哲学原理用简明的语言直接提供给考生,而是更着重于把矛盾隐藏在经典的寓言、格言,或者在感性形象之中,考生是否具备从感性直接向理性升华的能力就成为关键。这和我国科举考试要求对具体的历史事件、人物进行分析的取向息息相通。当前最为出色的命题常常回避日常生活的直接表述,而是借助权威的人士的感性话语来展示。如,广东卷:“醉心于古文化研究的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曾经说过,如果可以选择出生的时代与地点,他愿意出生在公元一世纪的中国新疆,因为当时那里处于佛教文化、印度文化、希腊文化、波斯文化和中国文化等多种文化的交汇地带。 居里夫人在写给外甥女涵娜的信上说:‘你写信对我说,你愿意生在一世纪以前……伊雷娜则对我肯定地说过,她宁可生得晚些,生在未来的世纪里。我以为,人们在每一个时期都可以过有趣而且有用的生活。’”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最能代表我们未来的命题不但旨在理性的严峻内涵,而且为之提供了感性审美基础。与之相似的还有湖北卷。一方面有杜甫的“家书抵万金”这样的经典;另一方面又有当代社会信息技术的发达,打电话、发短信、写邮件比之书信更为便捷,手写的书信失去日常生活地位中的重要性。值得重视的是,首先是命题的深邃——科技进步的理性与人性交往感性之间深邃的矛盾,其次是表述的经典性与日常性的结合。

第二,我国近年最出色的命题,提供的矛盾不是单层次的。而是隐含着多层次的矛盾。如被前述文章作者嗤之以鼻的天津卷:“两条小鱼一起游泳,遇到一条老鱼从另一方向游来,老鱼向他们点点头,说:‘早上好,孩子们,水怎么样?’两条小鱼一怔,接着往前游。游了一会儿,其中一条小鱼看了另一条小鱼一眼,忍不住说:‘水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来,有些最常见而又不可或缺的东西,恰恰最容易被我们忽视;有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却能够引发我们深入思考…… ”命题就提示了双重的矛盾:一是最常见的不可或缺和最容易被忽视,二是简单的事情和深层内涵。

上述种种命题,显示着我们时代的智慧,从这个意义上说,其中蕴含着历史的进步的信息,正确的的态度是珍视,而不是轻浮地、粗暴地否定。

对于宏观历史发展规律无耐心研究,凭着狭隘的、破碎的、不成体系的知识,哇啦哇啦发议论者甚多。其中包括像于丹这样的传媒明星,往往言不及义,2010年她对高考作文题的评论“很当下”就很外行的,以当下热点命题乃命题之大忌,因为最容易被猜、被套,而且很难不为主流话语所拘。但是,外行的随意性,只是在网络上昙花一现,热闹一番,形同过眼烟云,不可能对实践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一些业内人士的信口胡诌却可能“以其昏昏,使人昭昭”,造成不可小觑的混乱。前述《羊城晚报》上的文章,其作者是自中学语文教师,显然具有相当写作水准,应该拥有一定的成就。正是因为这样,其文章暴露出来的糊涂,就不能不令人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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